第(3/3)页 马文龙的目光落在铜牌上的瞬间,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。他死死盯着那枚牌子,双手死死按在办公桌边缘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了起来。 屋里只剩下墙上挂钟“嘀嗒、嘀嗒”的声音。 “文龙,这东西,眼熟吗?”郑耀先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根细针,顺着马文龙的毛孔往骨缝里钻。 马文龙喉结剧烈上下起伏,他试图把目光从铜牌上移开,可眼皮却像是有千斤重。 “耀先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这好像是货栈的寄存牌,站里哪个兄弟丢的吗?” “哪个兄弟丢的,你心里最清楚。”郑耀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,歪着头看着马文龙,“孙斌是黄埔十一期的,家是南通的。他的档案改过两次,章是机要室的备用章。文龙,你摹周铁生的字,摹了五年了吧?连他写‘铁’字最后那一挑的习惯,你都学得七八分像。” 马文龙的身子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。 他那只原本按在桌子边缘的右手,在桌面上慢慢向后挪动。 一点一点,挪向那只半开着的抽屉。 “耀先,你在说什么……我听不懂。”马文龙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,但他的右手却已经摸到了抽屉的边缘,“我是黄埔出来的,戴老板点名让我来武汉,我怎么会……” “南造云子在上海法租界,有一栋带花园的红砖洋房。半个月前,你太太和儿子被从棚户区接了进去,罗三根亲眼看见的。”郑耀先叹了口气,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,“文龙,你是个聪明人,可你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觉得我也能被你瞒过去。” 马文龙的右手已经伸进了抽屉。 他的指尖碰到了冰冷的金属。那是一把带有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,子弹已经上膛,保险早已拉开。 只要他抬手,在不到两米的距离内,他有把握把郑耀先那张漂亮的脸打烂。 “你想杀我灭口?”郑耀先看着他,神色没有半点变化,甚至连放在桌子上的双手都没有收回去,“文龙,你这一枪开出去,马家的香火在上海,今晚就得断。” 马文龙的右手在抽屉里死死握住枪柄,食指搭在扳机上,却怎么也扣不下去。 他的额头上,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脸颊砸在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 “耀先……你别逼我。”马文龙咬着牙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绝望的嘶吼,“我没得选!他们把我太太的指头寄过来了……我能怎么办?那是我儿子啊!他才六岁!” 郑耀先收起了脸上的冷笑。他看着马文龙,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死水。 “南造云子给你的那枚火车站的牌子,存的是什么?”郑耀先问。 马文龙死死咬着牙,右手在抽屉里颤抖着,枪口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抽屉板对准了郑耀先,却仿佛有万钧重担压在上面。 “我不知道……她只让我把牌子交给罗三根,说等江汉关事成之后,让罗三根去取。”马文龙绝望地闭上眼睛,“耀先,看在黄埔同窗的份上……给我个痛快吧。” 郑耀先没有说话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马文龙,窗外的雨声越来越急,拍打在玻璃上,发出一阵阵令人烦躁的闷响。 机要室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,生死,只在马文龙那根颤抖的食指之间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