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6章 寄存牌里的炸弹,马文龙合上的笔记-《军统六哥,风筝前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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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五分钟后,站长办公室旁边的机要室档案库里。

    陈国华将一叠泛黄的考勤表和保密人员权限卡片拍在桌面上,手指指着卡片最下方的签名栏。

    “六哥,查清楚了。”陈国华压低声音,额角隐隐有汗水渗出,“孙斌的机要员档案,在半个月前被重新核准过。当时周站长已经负伤住院,全站有权动用机要室备用印信和修改保密卡片的,只有机要室主管马文龙。而且,上面的核准人签名虽然写着周铁生的名字,但字迹的收尾笔锋偏向左侧。这是马文龙临摹周站长字迹时的习惯性漏洞。”

    郑耀先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冷雨。

    江水在黑夜中发出沉闷的怒吼,汉口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折射出破碎的红绿光影。

    “马文龙是黄埔八期的。”郑耀先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在上海区的时候,他就负责财务和机要档案。戴老板空降他来武汉,名义上是协助周铁生,实际上是盯着站里的账目和人员底细。这样的老资格,怎么会落水?”

    “会不会是他家里……”陈国华试探着问。

    “他老娘和妻儿,至今还在上海。”郑耀先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,“井上清一郎在上海翻箱倒柜查我的底,南造云子在武汉以身为饵钓我的鱼。上海到武汉,两千里的江水,他们手伸得够长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带人守在外头,封锁审讯室的所有消息。任何人问起,就说抓了个江汉关抢物资的土匪。”郑耀先伸手拿过桌上的黄铜指甲刀锁进抽屉,顺手抄起桌上那枚火车站的寄存牌塞进兜里。

    “我亲自去会会他。”

    深夜十一点半,机要室大楼三层。

    整栋楼早已一片漆黑,唯独最西角的那间办公室还亮着一盏微弱的台灯。

    马文龙坐在办公桌后面,台灯的光线只照亮了他半边侧脸。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正对着一叠人员调动报告出神。他今年三十有五,本该是年富力强的年纪,可此时看起来却像个风烛残年的老者,眼袋浮肿,两鬓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两声轻微的鞋底叩地声。

    马文龙的手指猛地一缩,钢笔尖在雪白的公文纸上戳出一个黑色的墨团。

    他几乎是本能地合上了手里的黑色皮质笔记本,顺手塞进右手边的抽屉,然后用身子挡住抽屉口,左手顺势将台灯的灯罩往下压了压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郑耀先走了进来。他手里拎着半包还没吃完的糖炒栗子,纸袋已经有些油渍,散发着一股略带焦糊的甜香。

    “文龙,这么晚还没走?”郑耀先像是回自己家一样,随手扯过一张椅子坐在马文龙对面,将栗子纸袋往桌上一放,“今天江汉关那响动闹得人心惶惶,周站长在医院躺着,站里的担子可全压在你头上了。”

    马文龙强挤出一丝笑意,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:“耀先,你就别取笑我了。我这就是个管收发和机要的,站里的军政要务,哪一件不得你郑处长拿主意?今天抓到刺客了没有?”

    “没抓到,枪手是个老手,借着雾钻了江边的驳船,捞不着了。”郑耀先剥开一颗栗子,放进嘴里慢慢嚼着,“不过,抓了几个帮着拍照和指路的混混。听口音,都是上海那边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马文龙的身子微微一僵。

    “上海……”他重复了一句,镜片后的眼睛在灯光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“如今华界沦陷,逃难的来武汉不少,鱼龙混杂,是该好好清理清理。”

    “是该清理。”郑耀先看着他,手伸进中山装的口袋,慢慢摸出那枚从旧报人罗三根身上缴获的黄铜寄存牌。

    当啷。

    牌子被郑耀先轻轻放在办公桌的绿呢子桌面上。

    铜牌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冰冰的黄光,上面的“104”三个数字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,死死盯着马文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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