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杜飞趴在东坡的一块豁口青石板上。 他拨开积雪,把耳朵贴在上面听了足足五十息。 没动静。 暗道的入口藏在一丛枯荆棘后面,洞口用三块石板盖着,石板上压着碎石和枯叶,从外面看就是一片乱石堆。 这条道是当年建寨子的时候留的后手,知道的人并不多。 杜飞把最上面石板挪开一条缝,先伸进去一只手,摸了摸洞壁。 干的。 他把身子缩成一团,钻了进去。 暗道又窄又矮,只容一人匍匐前行。 杜飞的肩膀两侧蹭着土壁,头顶的石板离后脑勺不到两寸。 他不敢点火,全凭手在前面摸。 靠着手肘在地上一寸一寸地往前拱。 爬了大约二十丈,前面的空间突然宽了。 杜飞的手摸到了木板。 这是出口。 一块活动的木板,嵌在后寨柴房的地面下面,上头常年堆着劈柴,从里面顶开就行。 他把耳朵贴在木板上。 头顶传来隐约的人声,听不真切,但离得不近。 还有一股肉香,顺着木板缝往下钻。 杜飞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。 他咽了口唾沫,双手撑住木板,慢慢往上顶。 木板纹丝不动。 上面压着柴。 杜飞换了个姿势,把后背弓起来,用肩膀顶。 木板松了一点,干柴堆哗啦一下倒了一地。 他停下了动作。 等了十息。 外面没有反应。 再顶。 木板被推开了半尺的缝隙,几根柴棒滚落下来,砸在杜飞胳膊上。 他咬着牙没敢出声,侧过身子从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。 柴房里黑漆漆的,没有人。 门板虚掩着,门缝里透进来一丝火光。 杜飞悄悄从地洞里滑了出来,蹲在柴堆后面,先把木板盖回去,又轻手轻脚地把散落的劈柴码在了一边,挑了几根盖住了木板。 他猫到门板边上,把一只眼睛凑到门缝上。 后寨的空地上没有人。 火光是从前寨方向映过来的,隔着几排屋子,能看见火把的光在墙面上跳。 杜飞把寨子的布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 三口井。 头一口在前寨正中间,紧挨着聚义厅。 第二口在东面伙房旁边。 第三口在后寨西角,靠着牲口棚。 前寨那口最难办,那边肯定人多。 杜飞决定先从最简单的下手。 后寨西角。 杜飞侧身闪出柴房,贴着墙根走。 他的脚步落地无声,脚尖先着地,脚掌再慢慢压下去,整个人顺着墙沿飘过去。 月亮没出来,后寨这一片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 好。 杜飞心里暗暗叫了一声。 他摸过两排土屋,经过一扇半开的门,里面传来呼噜声,粗重的带着喉音的呼噜。 杜飞收住了呼吸,从门口经过,整个人像是没了重量。 牲口棚到了。 棚子里拴着几十匹马,有一匹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,打了个响鼻。 杜飞停住脚,蹲下来,从怀里掏出纸包。 井口就在牲口棚旁边三步远的地方,用几块石头垒的井沿,上面搭着一块木板权当盖子。 他蹲着挪过去,伸手把木板掀开一条缝。 井里传上来一股潮湿的凉气。 杜飞捏开纸包一角,手指头捻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,抖进井里。又捻了一撮,再抖。动作极轻极慢,生怕粉末沾在井沿上导致量不够。 撒完了,他把木板盖回去,手掌在井沿上抹了一把,把可能残留的粉末擦干净。 一口,成了。 杜飞把纸包重新拢好,揣回怀里,原路折回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