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地下黑市深处,炼丹房。 薛老鬼靠在床头,长长呼出一口浊气,脸上带着餍足后的阴冷。 外头的枪声一阵接一阵,起初他还当是下头人走火,可这动静越来越密,越打越乱。 他眉头拧成个疙瘩,察觉出味儿不对了。 一把推开身下还缠着他的女人,薛老鬼翻身下床。 女人瑟缩了一下,颤声道:“薛爷,外头是不是出事……” “聒噪。” 薛老鬼头都没回,反手一巴掌抽在女人颈侧。“喀嚓”一声脆响,女人连声闷哼都没发出,脑袋便诡异地耷拉下来,软绵绵地滑进了被窝。 他嫌恶地甩了甩手,抓起长衫披上,推门而出。刚好撞见个脸色发白、腿肚子直打颤的私兵。 “外面怎么回事?” 私兵狠狠咽了口唾沫:“薛爷!有人砸场子!抢了咱们的枪在外头绕圈子打游击!最邪门的是,那人带着个冒黑气的大个子,子弹打烂了照样爬起来,兄弟们快顶不住了!” 薛老鬼眼角猛地一抽,怒极反笑。 “横练的邪术?看来又是哪路不开眼的名门正派跑来找死了。”他慢条斯理地系着扣子,声音阴森,“去,把孙娘、赵二牛、王五,还有宋家那俩兄弟叫来。这种见血的活儿,他们最喜欢。” 私兵脑袋恨不得缩进腔子里:“薛爷……那几位爷,从头到尾连个影儿都没见着啊!” “什么?” 薛老鬼脸猛地往下一沉。 全性这帮疯狗,平日里闻着血腥味比谁跑得都快,今晚黑市被打成筛子了,这五个人居然全没动静? 不对劲。 正琢磨着,走廊尽头杂乱的脚步声响起。黑市管事陈俊杰带着二十来个端枪的私兵,气急败坏地跑了过来。 “薛老鬼!你的人死哪去了?闯进来的人已经干折了我好几个弟兄!” 薛老鬼阴恻恻地扫了他一眼:“你在教我做事?” 陈俊杰被他眼里的杀气骇得头皮发麻,硬生生压下火气:“薛道长,我不是这意思。但再由着人这么闹,客人都跑光了,咱们的买卖还做不做?” 薛老鬼看着外围火光闪烁的方向:“别急着喊。那几个全性到现在都没露面,只能说明一件事——他们折在里头了。” 陈俊杰倒抽一口凉气。王五、孙娘这帮人什么路数他也是知道的,和眼前的薛老鬼一样,都是奇人异士! 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他们收拾了,来的人得多狠? 紧接着,陈俊杰猛地一拍大腿,声音都劈了:“那批货!” 薛老鬼也反应过来。 两人对视一眼,再不废话,带着人直奔关押孩子的仓库。 推开沉重的铁门。 借着昏黄的灯泡,十几个孩子缩在笼子和墙角里。一个个面黄肌瘦,抱着膝盖抖得像筛糠。 见货还在,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。 这批带着先天炁脉的炉鼎,可是换大洋、换枪炮、攀高枝的命根子。 要是他们丢了,上头那些军阀和洋人能扒了他们俩的皮。 陈俊杰抹了把冷汗,当机立断:“薛道长,我给你留十个兄弟死守这儿!绝不能出岔子。我带剩下的人出去堵那狗杂种!” 薛老鬼嗤笑一声,不置可否:“去吧。谁敢碰这扇门,我让他连骨头渣都不剩。” 陈俊杰一挥手,带着十个人气势汹汹地走了。 薛老鬼站在门边,盯着漆黑的通道,心里的不安却像长了草一样往外冒。 不过仗着自己刚突破的“腐骨黑砂”,他强压下了退意。 他不知道的是。 通道顶部,百叶通风管的阴影里,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 苏白像个没有呼吸的死物般蛰伏着。宋杀、宋狂的暗影悄无声息地立在他身后,眼眶里蓝火幽微。 不能让陈俊杰带人去外围。 李慕玄虽然嘴硬又抗揍,但顶着三十多杆枪打游击,外加还要护着自己不受伤,横练暗影已经被打散好几次了。 再压十杆枪上去,李兄今天非得交代在幽州不可。 硬闯仓库也不行,枪子不长眼,容易伤着孩子。 苏白念头一动,脚下浓墨般的阴影缓缓剥离出孙娘丰腴的身姿。 “跟上陈俊杰。”苏白用极低的声线剥丝抽茧地下令,“十一个人,不要声响,一个不留。” 孙娘的暗影微微俯身,顺着墙角的阴影贴地游走。 苏白借着夜色,如壁虎般滑下通风管,幽灵般跟了上去。 …… “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!” 地下通道里,陈俊杰端着手枪,走得又急又躁,“抓活的!我要把他的皮剥下来点天灯!” 话音没落,他突然抽了抽鼻子。 “什么味儿?这么香?” 旁边一个拎着枪的私兵跟着嗅了两下,眉头刚一皱,脸色瞬间由白转青。 空气中,那股甜腻到令人发呕的气息陡然炸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