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报名那日的风波,在清河县城传了整整三天。 茶馆里、酒肆中、南街的面摊上,到处都有人在议论。 “听说了没,鹿鸣书院有个十岁的娃娃要下场考县试。” “十岁?他娘的,我家那小子十岁还在河里摸泥鳅呢。” “人家周山长拿自己的廪生帽子作保,那可是真金白银的功名啊。” “这娃娃什么来头?” “清河村顾家的,叫顾辞。” 这些闲话,顾辞一个字都没听见。 因为从报名那天起,他就把自己和薛明阳关进了薛府别院的书房里。 门一关,窗一闭。 外头的热闹与他无关。 闭关第一天。 薛明阳看着顾辞搬进书房的那一摞书,脸就绿了。 “辞弟,这都是什么。” “周先生给的备考书单。” 顾辞把书摞在案上,按顺序排好。 “四书章句集注、历年时文选编、大奉农政要略、清河县志水利篇。” 薛明阳伸手翻了翻最上面那本,看了两行字就合上了。 “辞弟,我跟你商量个事儿。” “不商量。” “我还没说呢。” “你想说能不能只背四书,别的不看。” 薛明阳撅起嘴巴,又闭上了。 被猜中心思的感觉,让他浑身不自在。 顾辞从书堆里抽出一本薄册子,丢到薛明阳面前。 “先把这个背了。” “算学口诀三十六条。” 薛明阳低头看了一眼封面,眼睛睁得大大的。 “三十六条?辞弟你是要我的命还是要我的命?” “要你的分。” 顾辞坐下来,翻开自己面前的邸报。 “县试三场,第三场再覆考的就是算学。你上回月考算学差点垫底,忘了?” 薛明阳缩了缩脖子。 “那不是……那道题出得太偏了嘛。” “偏不偏的,你先把口诀背熟。” 顾辞头也不抬。 “背不出来,今晚没饭吃。” 薛明阳抱着那本薄册子,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到了角落里。 嘴里念念有词,像个被罚抄经文的小和尚。 闭关第三天。 薛明阳终于把三十六条口诀磕磕绊绊背完了。 顾辞随口抽查了五道。 他答对了三道半。 “半道是什么意思。” “你第四道的思路对了,但最后一步算错了。三七二十一,不是三七二十四。” 薛明阳一拍脑门。 “我知道三七二十一!我就是手滑!” “考场上手滑,阅卷官不会替你改。” 顾辞把那道题圈出来。 “再算十遍。” 薛明阳哀嚎一声,趴在桌上。 “辞弟,你前世是不是教书先生啊。比周先生还狠。” 顾辞翻了一页邸报,没接话。 前世确实当过家教。 但这话他不能说。 闭关第七天。 薛府的下人每日按时送饭。 早上是白粥配肉松,中午是四菜一汤,晚上是清淡的面食。 但从第五天开始,饭菜里多了些东西。 人参炖鸡汤、燕窝银耳羹、枸杞明目茶。 薛明阳端着那碗人参鸡汤,嘬了一口,眉头皱成一团。 “我爹是不是觉得我要死了,提前给我进补。” 顾辞看了一眼那碗汤。 “伯父是怕你脑子不够使,想用人参催一催。” “催也催不出来啊。” 薛明阳把鸡腿捞出来啃了一口。 “我这脑子,人参灌进去也是浪费。” “那你就当补身子。” 顾辞端起自己面前的清茶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