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萧瑟登上四十六阶后,青莲剑阁的气,明显又稳了一层。 这种稳,并不是谁都能看出来的。 雷无桀只能感觉到,自己再站到问剑阶前时,心里那股总想一口气往上莽的劲儿,莫名会被压下去一点。 无双则感觉,剑匣里的剑更安静了。 不是沉寂。 而像一群原本只会争着出匣的少年,忽然知道了什么时候该鸣,什么时候该等。 无心看得更细。 他站在栏边,望着青莲玉碑与问剑阶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青色气机,轻声道: “六席之名,已经快和这座阁长成一体了。” 百里东君刚喝了一口酒,闻言挑眉。 “什么意思?” 无心笑了笑。 “意思是,雷兄他们以后若再登阶,问的就不只是自己。” “也会问——” 他抬头看向那六席名字。 “自己配不配得上现在坐的位置。” 这句话,让一旁正准备再次去闯第十三阶的雷无桀脸色顿时一垮。 “不是吧?” “还要问这个?” 萧瑟靠在偏殿门边,淡淡道: “你以为青莲七席是白坐的?” 雷无桀抱着剑,苦着脸道: “我现在忽然觉得,第一席好像也没那么香。” 司空千落正在擦枪,闻言哼了一声。 “你若不想坐,起来让我坐前面。” 雷无桀立刻站直。 “那不行!” “这是苏哥给我的!” 司空千落翻了个白眼。 “出息。” 无双认真点头。 “有出息。” 雷无桀:“……” 他现在越来越分不清,无双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顺手补刀。 叶若依站在青莲酒池边,今日没有去摘星台。 她已连着数日夜观酒月,体内那点原本散而不聚的星图之气,正在慢慢汇拢。 这变化不算快。 却很稳。 她此刻抬头看着远处天边,忽然轻声道: “风向变了。” 众人齐齐转头。 哪怕雷无桀都能感觉到,今日从东边吹来的风,比昨日更冷,也更湿。 不是雪月城的山风。 而是海风。 很淡,却极远。 司空长风这时也到了。 他今天一上青莲剑阁,便先看向青莲酒池。 池中的那轮海上小月,比昨日又大了一圈。 不再只有巴掌大小。 而像一轮真正刚从海平线上升起的初月,虽不满,却已有了形。 更重要的是,那轮月影旁边,已经开始有一层极淡极淡的潮气浮动。 月下起潮。 潮里藏风。 司空长风看了半晌,低声道: “快了。” 苏白坐在摘星台边,闻言懒洋洋应了一声。 “嗯。” 司空长风转头看他。 “你就一点不急?” 苏白看向东海方向,笑了笑。 “急什么?” “人还在海上。” “酒也还没成。” 司空长风沉声道: “百晓堂今早的线报你看了没有?” “没看。” “那你至少该听一听。” “你说。” 司空长风深吸一口气。 “昨夜之后,东海方向又有一批看海人死了。” 这句话一出,摘星台周围顿时安静了些。 雷无桀眼睛一瞪。 “死了?” 萧瑟也抬眸看向司空长风。 司空长风点头。 “百晓堂、天启、甚至无双城和唐门都有人在东海边放线。” “可昨夜之后,其中三批人一夜未归。” “今早在海崖边只找到血和尸骨。” “没有海兽啃咬痕迹。” “像是被人一袖扫死。” 无双抱着剑匣,眼神微亮。 “一袖?” 百里东君眼神沉了沉。 “这就像莫衣的手笔了。” 无心双手合十,低声念了一句佛号。 他很清楚,一袖扫死一批江湖探子,这种事听着简单,可真正做起来,代表的是某种近乎不把人命与距离放在眼里的恐怖压制。 而这还只是东海边。 莫衣本人,甚至未必真的从仙山上走下来。 想到这里,无心眼底笑意也淡了些。 “他是在清视线。” 萧瑟开口。 众人都看向他。 萧瑟继续道: “东海那位不想让人继续看。” “所以把探子扫了。” “这说明什么?” 雷无桀问。 “说明他不想再让人知道,他已经走到哪了。” 叶若依轻声接道。 萧瑟点头。 “不错。” “前几日他慢,是故意让天下知道自己会来。” “现在开始清海边探子——” 他眯起眼,语气更冷。 “说明他已经不想再等了。” 这句话让场中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。 莫衣,真的开始加快了。 不再是海上那道遥远白影。 不再是百晓堂密报里模糊的一缕气。 而是开始一步步往“人间”真正落。 百里东君看向苏白。 “你那回礼,把他惹急了?” 苏白摇头。 “也不算急。” “顶多算——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