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铁锤镇建在两座荒山的夹缝里,与其说是镇,不如说是一处被战争喂肥的驿站。 镇口没有招牌,只有一根七米高的生铁圆柱,顶端焊着一柄锈红的战锤。 据传那是百年前某个军阀的遗物,如今成了铁锤镇的标志。 风从北面山口灌进来,整根铁柱都在呜呜作响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一只走调的号角。 脚下的路是煤渣铺的,踩上去沙沙响,每一步都碾出细碎的黑尘。 街两侧的屋子全是铁皮搭的,铆钉露在外面,生锈的铁水痕像干涸的血迹。 每家的门板都厚得离谱,镶着铁条,铰链上过油,推开时没有吱呀声,只有沉闷的“咚”声。 林奇扫视了下街道的商贩。 卖烤饼的老头腰间别着短刀,切饼的动作和切肉没什么区别,铁匠铺里的学徒光着上身,后背三道刀疤,每一下抡锤都像在砍人。 空气里飘着铁锈、煤烟和烤焦的麦粉味,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硝石气。 林奇来到这里的第一感觉不是冷,是重。 铁锤镇的空气像被什么压过,沉甸甸地贴在肺里。 没有人抬头看他们。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外来的。 酒馆门口擦枪的佣兵把烟头摁灭在枪托上,目光从他靴子上的泥点扫到肩上没有徽记的背包,然后收回,继续擦枪。 旅馆叫【砧板】,招牌上真的挂着一块剁肉用的铁木砧板,上面嵌着三颗变形的弹头。 推门进去,烟味和劣质酒精的气味扑面而来,墙角坐着一个只剩左臂的老兵在吹口琴,曲子听不出调,但所有人都跟着拍子喝酒。 吧台后面的老板娘正在擦杯子,头也不抬:“住店五铜币,吃饭三铜币,问路一银币,问不该问的......” 她这才抬起眼,把杯子往吧台上一顿。 “价码另算。” 铁锤镇没有欢迎,也不驱逐。 它像一块被反复锻打过度的铁,把所有棱角都锤平了,只剩下致密而冷酷的硬度。 林奇站在吧台前,忽然意识到这里的人说话时从不提高嗓门,不是因为礼貌,是因为在随时可能听见枪响的地方,大声说话是浪费力气。 口琴声停了。 那个独臂老兵放下口琴,从怀里掏出一枚黄铜弹壳,在桌沿上敲了三下。 所有人开始续酒。 林奇不知道这是什么信号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