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林晚晚给了。 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 林晚晚抬起头,笑了笑:“谢什么?我说的是事实。” 顾行舟看着她笑,忽然想起去年十月那个夜晚。灶火映红的侧脸,熬粥时氤氲的雾气,还有第二天清晨醒来时空荡荡的枕边。 他找了她大半年,没找到。 她找了他大半年,找到了。 这一次,他不会再让她走了。 “林晚晚,”他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“你头上的线头。” 林晚晚下意识地抬手去摸,但顾行舟的手比她快。他的手指在她发间轻轻一拈,拈下来一小截白线头。 他的手指很热,从她耳边划过的时候,带起一阵细微的风。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 “谢谢。”她说,声音有点紧。 顾行舟把那截线头放在桌上,拿起军帽,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 “明天检查组来,”他说,“我去训练场了。” “好。” “晚饭可能赶不上,你别等我。” “我没等你。”林晚晚脱口而出,说完就想咬舌头——这句话也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。 顾行舟看了她一眼,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。 “嗯,”他说,“你没等。” 他走了。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,但林晚晚觉得那声响像擂鼓一样砸在心上。 她坐在缝纫机前,手里拿着那件军装,针线停在半空中,半天没动。 “小禾,”她低头摸了摸肚子,声音有些发虚,“你爹刚才……是不是在笑?” 肚子里传来一阵轻轻的波动,像是在说:是,他在笑,被你逗笑的。 林晚晚把脸埋进那件军装里,草绿色的的确凉面料凉丝丝的,贴在脸上很舒服。 军装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,和顾行舟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。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猛地抬起头,拍了拍自己的脸。 “林晚晚,你清醒一点。”她对自己说,“你是来要抚养费的,不是来谈恋爱的。”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脚,力道很大,像是在说:你骗谁呢? 林晚晚低头瞪着肚子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 窗外,月光照进来,落在缝纫机上,落在那件军装上,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。 远处传来熄灯号的回声,在夜风里飘得很远。 林晚晚拿起针线,继续缝那件军装。针脚走得比平时慢,每一针都缝得很仔细,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。 她缝到领口的时候,发现第二个扣子松了。 她想了想,拿起针线,把那颗扣子重新钉了一遍,又多缝了两道线,确保它不会再掉。 扣子钉好后,她用牙咬断线头,把军装叠好,放在方桌上。 明天让王参谋带给顾行舟。 她不知道的是,顾行舟回到宿舍后,打开衣柜,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。 那是他去年十月穿的那件——左肩上有一个被匕首划破的口子,已经被缝好了,针脚细密整齐,出自一个姑娘的手。 他把那件军装贴在鼻尖,闻了闻。 肥皂味已经散尽了,什么都闻不到。 但他记得那个味道。灶台的烟火味,柴火的气息,还有那个姑娘身上的、淡淡的皂角香。 他把军装叠好,放回衣柜,关上门。 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 明天检查组来,他不能输。 因为有人在等他。 虽然她说“没等”,但他在心里知道—— 她在等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