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小周小跑着跟上去,心里直打鼓——团长这表情,不像是去认亲的,更像是去兴师问罪的。 林晚晚在大院门口等了十五分钟。 六月的省城,白天热得人喘不过气,入夜后倒是有几分凉意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下面是条灰色涤纶裤,脚上一双塑料凉鞋——原身的全部家当都在身上了。晚风吹过来,湿衣服贴在背上,凉飕飕的。 但她站得很稳,一手护着肚子,一手拎着帆布包,目光平静地望着大门里面那条笔直的水泥路。 路灯亮着昏黄的光,飞蛾绕着灯泡打转。 铁门里面传来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。林晚晚微微眯了眯眼,看见夜色中走来几个穿军装的身影,为首的那个最高,步伐最大,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。 顾行舟。 即使隔着几十米,林晚晚也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。原著里对他的描写不是夸张——这个人往那儿一站,空气都沉了几分。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,隔着铁栅栏门看着她。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。 林晚晚先开了口:“顾团长,久仰。” 语气平淡得像在跟老熟人打招呼,没有哭闹,没有扑上去,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。这让顾行舟微微皱了皱眉——他预想过各种场面,唯独没预想过这种。 “你是谁?”他的声音低沉,不带感情。 “林晚晚,桐县柳河公社人。”她自我介绍得干脆利落,“去年十月十七号,你在桐县执行任务受了伤,被一个姑娘救了。那个姑娘就是我。” 顾行舟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 去年十月,桐县。 他记得那次任务——追捕一个越狱的逃犯,在山里搜了三天三夜,最后在一处断崖边跟歹徒搏斗,左肩被匕首捅了一刀,失血过多,晕倒在了回镇上的路上。醒来的时候躺在一间土坯房里,肩膀上缠着布条,一个年轻的姑娘正在灶台边熬粥。 那姑娘长什么样,他记不太清了。只记得一双很亮的眼睛,和熬粥时被灶火映红的侧脸。 第二天部队就来接他了,他甚至没来得及问那姑娘的名字。 “想起来了?”林晚晚看见他眼底的波动,知道自己赌对了。 顾行舟没有回答,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。六个月的孕肚在薄衬衫下面轮廓分明,不是胖,是货真价实的怀孕。 “孩子是我的?”他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 “去年十月十七号晚上,你住在她——我家里。第二天一早走的。”林晚晚用的是“她”,但马上改了口。她不想让任何人觉得她是在撒谎,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 顾行舟沉默了。他在部队这些年,洁身自好是出了名的,这辈子只跟一个女人有过肌肤之亲,就是去年桐县那个救他的姑娘。那晚他发了高烧,烧得神志不清,醒来后那姑娘就躺在他身边,什么都没说,只让他好好养伤。 他一直想找到她,但任务结束后他调去了别的部队,桐县那条线也断了。 “你为什么不早来找我?”他的语气里没有质问,更像是一种复杂的、他自己都没弄明白的情绪。 林晚晚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“顾团长,我一个乡下姑娘,没有门路,没有钱,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,我上哪儿找你?我找了你大半年,今年开春才从一个退伍老兵嘴里打听到你的部队番号。” 这是编的。她是靠原著剧情知道的,但不能说。 顾行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“先进来。”他侧身让开门口,对身后的通信员说,“叫卫生队的医生过来。” “不用。”林晚晚站着没动,“顾团长,我先把话说清楚。我不是来讹你的,也不是来逼你娶我的。孩子是你的,你要认,我不拦着;你不认,我也不强求。但我需要你提供一个住的地方,让我把孩子生下来。作为交换,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,也不会影响你的工作。孩子生下来之后,咱们再商量抚养的问题。” 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当然,如果你愿意出抚养费,我不拒绝。” 院子里所有听到这段话的人都愣住了。 通信员小周张大了嘴——这女的说话怎么跟谈生意似的? 顾行舟看着她,眼底的冷意慢慢褪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——不是怀疑,而是重新认识。 “你一个人来的?” “嗯。” “从桐县到省城,多远你知道吗?” “知道。转了四趟车,坐了九个多小时。” “你怀着孕,一个人跑这么远,不怕出事?” 林晚晚摸了摸肚子,小家伙刚好又踢了一脚,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:“怕。但我更怕在老家被逼着嫁给鳏夫老光棍,难产死在卫生院的破床上。” 她说得轻描淡写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,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