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,风很大,雷声在远处滚动。暴雨即将倾盆。 两人沿着小溪,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向后山。徐在宇显然不习惯这种野外跋涉,几次险些滑倒,但都被洪英乔拉住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已经重新聚焦,那是绝境中求生的光芒。 终于,他们看到了那辆藏在看林人小屋后的摩托车,以及旁边停着的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。林婉秋还没有来。 “上车等。”洪英乔拉开车门,和徐在宇坐进后座。车里很干净,有淡淡的柠檬香,仪表盘上放着一个相框,里面是年轻时的林婉秋和幼年徐在宇的合照。 徐在宇盯着那张照片,手指轻轻拂过玻璃表面,喉结滚动。 “她一直看着你长大。”洪英乔轻声说。 徐在宇闭上眼睛,深深吸气。当他再睁开眼时,眼中只剩下冷静:“今晚的计划是什么?去金海港?” “对。你母亲说,国际刑警组织会配合行动,但需要现场证据和人赃并获。” “她知道风险吗?郑富强在金海港的势力很大,赵海龙几乎掌控了半个港口的灰色交易。如果行动失败……” “所以我们不能失败。”洪英乔看着窗外漆黑的松林,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林婉秋还没有出现。 已经过去八分钟了。 徐在宇开始焦躁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膝盖。洪英乔的耳机里传来陈然重新稳定的声音:“我查到了更多。林婉秋……或者说林芳,过去十年确实一直在向国际刑警组织提供情报,她的上线代号‘信天翁’,是国际刑警组织东亚区危险品走私调查组的负责人。另外,我拦截到一条加密通讯,郑富强和赵海龙确认今晚十一点,七号码头,船号JH007,货已装船大半。还有……徐正华在十分钟前离开商会,往西山别墅方向来了,车速很快。” 徐在宇的父亲在回来的路上。而林婉秋还在别墅里。 洪英乔和徐在宇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。 第九分钟。远处别墅的方向突然传来犬吠声,接着是嘈杂的人声和汽车引擎的轰鸣。有车灯的光束划破夜空。 “出事了。”徐在宇猛地坐直。 就在这时,驾驶座的门被拉开,林婉秋坐了进来,呼吸急促,头发有些凌乱,但眼神依旧锐利:“快走,徐正华回来了,发现了阿彪。我们只有五分钟离开这片山区。” 她发动汽车,没有开车灯,借着微弱的天光,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下驶去。车子颠簸得厉害,但林婉秋开得很稳,显然对这条路很熟悉。 “妈,你没事吧?”徐在宇从后座探身,关切地问。 “没事,我从后门溜出来的,他们暂时还没发现。”林婉秋从后视镜看了儿子一眼,眼中满是温柔,“坐好,系上安全带。接下来会很颠簸。” 车子冲下山道,拐上一条偏僻的县道。雨终于开始下了,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,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。林婉秋打开雨刷,车速不减。 “我们现在去哪里?”洪英乔问。 “去金海,但要走另一条路,避开主要干道和摄像头。”林婉秋说着,从手套箱里拿出两个文件夹,递给后座的两人,“这是行动计划,和你们的新身份。我们现在是‘华贸国际’的商务考察小组,去金海港洽谈一批化工原料的进口业务。我是财务总监林芳,英乔是我的助理,在宇是公司的法律顾问。所有证件都是真的,经得起查。” 洪英乔打开文件夹,里面是制作精良的身份证、工作证、名片,甚至还有护照和签证记录。照片是她的,但名字变成了“林晓乔”,年龄、背景都天衣无缝。徐在宇的证件上名字是“徐帆”,头衔是资深法律顾问。 “到了金海港,我们会和‘信天翁’——也就是国际刑警组织的马克·陈探员会合。他已经在港口附近布置了人手,但郑富强和赵海龙在港口内部也有眼线,我们必须小心,不能打草惊蛇。”林婉秋继续说,“我们的任务是确认货物位置、拍下交易过程,然后在交易进行时发出信号,由国际刑警和海关缉私部门同时收网。” “徐正华也会去金海港吗?”徐在宇问,声音有些干涩。 林婉秋沉默了几秒,才回答:“会。他是这次交易的中间人和担保人。但……在宇,如果可能,我希望你能避开他。你是我的儿子,但对他来说,你可能已经是障碍了。” 徐在宇握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向窗外瓢泼的大雨,侧脸在车灯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。 洪英乔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陈然的信息:「已确认林婉秋身份。国际刑警方面确有行动,代号‘海啸’,负责人马克·陈。但内部消息显示,郑富强在海关也有人,行动有泄露风险。务必小心。我会远程支持,但进入港口后信号可能被屏蔽,保持通讯静默,按计划行事。另外,你母亲那边,我安排了人暗中保护,暂时安全。」 她收起手机,看向前方蜿蜒的公路。雨越下越大,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茫茫水汽中。 车灯劈开黑暗,驶向那个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海港。 距离出货时间,还有四小时三十七分钟。 风暴,已经登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