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借来的月光-《穿成反派大小姐,却被独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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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个“暂时安全的地方”,是西郊废弃的农机站仓库。洪英乔曾陪父亲来修过一次拖拉机,记得仓库后面有个堆放破旧零件的隔间,隐蔽,干燥,有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行军床,还有一套积满灰尘、但或许还能用的老式工具箱。

    从树林到农机站,不到两公里,他们走了近一个小时。徐在宇的伤比看起来重,腹部伤口一直在渗血,脸色由白转青,呼吸越来越急促,脚步虚浮,几乎完全靠洪英乔拖拽着前行。好几次,他差点滑倒,洪英乔用尽全身力气才稳住他。汗水浸透了她的运动服,和徐在宇的血混在一起,黏腻冰冷。

    推开吱呀作响的仓库铁门,霉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。月光从破损的屋顶和窗户漏下,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洪英乔将徐在宇扶到隔间的行军床上,他立刻瘫软下去,额头上全是冷汗,牙齿因为疼痛和失血过多而轻微打颤。

    “工具箱……在墙角……可能有手电……”徐在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
    洪英乔摸黑找到工具箱,翻出一把缠着胶布、电力微弱的老式手电。昏黄的光线下,她看清了他腹部的伤——一道大约七八厘米长的斜向切口,边缘不齐,深度至少有两三厘米,好在没伤及内脏,但失血量不小。她撕开他被血浸透的衬衫下摆,用相对干净的内层按住伤口,又从他昂贵的西装裤上撕下布条,用力捆扎止血。

    徐在宇闷哼一声,额角青筋暴起,但咬着牙没出声。

    “没有麻药,没有针线,只能先这样。”洪英乔声音平静,手上的动作却稳而快,“你需要抗生素,需要缝合,必须去医院。”

    “不……”徐在宇抓住她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“不能去……郑富强会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再不止血,你会死。”洪英乔看着他,手电的光映着她脸上干涸的血迹和冰冷的汗珠。

    “死了……也好。”徐在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眼神涣散,“反正……你也……不要我了……”

    洪英乔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她移开目光,掰开他冰凉的手指,继续处理伤口。“别说胡话。死了,就什么都改变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她从工具箱里翻出半瓶不知道过期多久的工业酒精,倒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上,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血。酒精刺激伤口,徐在宇身体猛地一颤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。

    “忍一下。”洪英乔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仿佛在擦拭一件没有生命的器具。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看到他痛苦的样子,她按在他伤口附近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简单处理完伤口,确保暂时不再大量出血,洪英乔又检查了他额角和手臂的伤,都是皮外伤,不算严重。做完这一切,她靠着冰冷的砖墙滑坐到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,浑身脱力。

    手电的光渐渐微弱下去。仓库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,和远处田野里隐约的虫鸣。

    “英乔……”徐在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嘶哑,微弱,像随时会断掉的弦。

    “别说话,节省体力。”洪英乔打断他,拿出那个联系陈然的特制手机。没有新信息。她犹豫了一下,发了条加密信息:「需医疗帮助,非医院,西郊旧农机站。另,母下落?」

    信息显示发送成功,但不知道陈然何时能收到,何时能安排。她把手机调成静音,塞回口袋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是不是在等……别人?”徐在宇问,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。

    “一个朋友。”洪英乔没有隐瞒,也没法隐瞒,“他能帮忙。”

    “男的?”

    洪英乔没回答。沉默在黑暗中蔓延。

    “……也好。”良久,徐在宇才低低地说,像是叹息,“有人能帮你……总比我强……我除了……给你惹麻烦……什么也做不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惹麻烦。”洪英乔看着黑暗中他模糊的轮廓,声音很轻,“你今晚……不该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徐在宇苦笑,“但我控制不住。我查到我爸……他把公司最核心的几个项目股权,抵押给了郑富强,换来的钱,条件苛刻得像卖身契……我去找他,他骂我蠢,说这都是为了公司,为了徐家……我问他知道不知道郑富强是什么人,知不知道当年洪叔叔厂子的事可能和他有关……他……”

    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好一会儿才平息,声音更加虚弱:“他说……知道又怎么样?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弱肉强食……他说我天真,说我不该再想着你,说我应该乖乖和林素妍结婚,靠着林家,或许还能从郑富强手里抢回一点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就自己去找郑富强的人?”洪英乔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“我没想硬碰硬……我只是想看看,他们到底要做什么……如果……如果他们真的要对伯母不利,我至少……能报个警,或者……”

    “或者像现在这样,差点把自己搭进去?”洪英乔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。

    徐在宇沉默了。黑暗中,她能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,沉重,痛苦,带着万语千言,却一字也说不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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