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想成为的那个德意志,还在路上。但今天,它近了一点。 五 一月末,汉斯的信来了。 信是从法兰克福寄来的,比平时厚,字迹也比平时工整: “弗里茨: 我在法兰克福。这里的报纸都在说关税同盟的事。南边的商人高兴坏了,说以后跑买卖再也不用看那些关卡老爷的脸色了。 但我写信不是为了说这个。 你知道吗,法兰克福有人在筹备一件大事。他们要开一个全德意志的议会,讨论统一的事。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集会,是正式的议会,有代表,有议程,有决议。 梅特涅急疯了,到处施压,不许各邦国派人参加。但有人不怕。有人还是要来。 这一次,也许真的不一样了。 你永远的朋友 汉斯” 弗里德里希拿着那封信,在窗边站了很久。 全德意志的议会。讨论统一的事。 他想起汉巴赫。想起那三万人,那些被抓的人。那次失败了。但失败之后,有人在法兰克福筹备新的集会。不是三万人,是代表。不是集会,是议会。 也许这一次,真的不一样了。 他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 六 二月的一个傍晚,安娜拿着一本书来找他。 “弗里茨叔叔,这是什么?” 弗里德里希接过那本书。那是一本旧书,封面磨损得厉害,书脊都快散了。他翻开扉页,看到一行字: 《对德意志民族的演讲》 约翰·戈特利布·费希特著 他愣住了。 “哪儿来的?” “埃里希给的。他说这是您传的书,让我读。” 弗里德里希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你读了吗?” 安娜点了点头。 “读了。有些地方不懂,有些地方……好像懂了。” 她看着弗里德里希。 “他说:‘不是我们已经是什么,而是我们想成为什么。’这句话,是您教我的。” 弗里德里希没有说话。 安娜拿着那本书,站在他面前,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。那是他年轻时也有过的东西。是汉斯一直有的东西。是那些在汉巴赫集会、在牢里写诗、在深夜传书的人都有过的东西。 “弗里茨叔叔,我想成为什么,我好像知道了。” 弗里德里希看着她。 “什么?” 安娜想了想。 “我想成为那个‘等到了’的人。” 七 那年春天,所罗门走了。 弗里德里希得到消息时,是一个清晨。埃里希跑来敲门,脸色发白,喘着气说: “所罗门先生……昨晚走了。” 弗里德里希站在门口,愣了很久。 然后他穿上大衣,和埃里希一起去了所罗门的住处。 那间小屋很小,但书很多,堆得满满当当。所罗门躺在床上,像是睡着了,脸上很平静。 埃里希站在他旁边,低声说: “他走之前,让我把这个交给您。” 那是一本书。费希特的那本书,法文版,扉页上写着: “给弗里茨——那个还在等的人。所罗门,一八三四年三月。” 弗里德里希拿着那本书,手微微发抖。 他想起所罗门第一次在沙龙上和他说话的样子。想起他站在书店柜台后面,对每个进来的读者微笑。想起他说的那句“那团火,真的没灭”。想起他临终前握着自己的手,说“你也是。等那一天”。 现在,他不在了。 弗里德里希把那本书收起来,放进怀里,和那本原稿放在一起。 八 葬礼很简单。只有几个人来送他——弗里德里希、埃里希、卡尔、安娜,还有几个书店的常客。 墓地在城外,一片安静的墓园,周围是田野和树林。春天的风吹过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 安娜站在弗里德里希身边,看着那口棺材慢慢放下去。 “弗里茨叔叔,他等到了吗?” 弗里德里希想了想。 “他等到了他想等的。” 安娜抬起头,看着他。 “什么?” “他等到了,那本书还在传。” 安娜沉默了一会儿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