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谢相-《临渊有规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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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已经断了线,散了一地,她却顾不上捡,只频频往厅门口看,嘴唇都发白。两侧坐着的林家族亲一个个噤若寒蝉,谁也不敢交头接耳,甚至连椅子都不敢挪出一点响动。

    而坐在供案旁的新郎,依旧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回,沈惊禾借着珠帘缝隙扫过去时,正撞见他半抬眼往厅门口看。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新婚的喜色,只有一层压得极深的疲惫和忌惮。

    只一个名字,便已把这满屋子人都压成这样。

    沈惊禾心里微微发沉。

    那位谢相,恐怕比她先前从旁人口中拼出来的,还要重得多。

    “老夫人。”周嬷嬷快步上前,俯身压低声音,把外头的事飞快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林老夫人的脸一下更白了。

    “真是他?”她声音都在发颤。

    “车驾就在仪门外。”周嬷嬷低得几乎要贴到她耳边,“护卫已经进来了,可……可咱们哪敢不慌?”

    林老夫人抖着手扶了下桌沿,嘴唇都哆嗦起来。她像是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却又被什么堵住了喉咙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礼……礼还没成。”

    这四个字轻得很,却一下落到了最要命的地方。

    礼还没成。

    沈惊禾垂着眼,心里却转得飞快。

    对她来说,这反倒是件好事。

    至少现在,她还没被彻底按进这场礼里。

    也就在这一刻,厅门口忽然落进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老夫人不必慌。”

    这声音不算冷,甚至称得上平稳。可它往厅里一落,原本就死寂的正厅,瞬间更静了。

    沈惊禾顺着珠帘缝隙往门口看去,只见一道玄色官服的身影立在厅外,腰间悬着一块墨色玉牌,样式古拙,正中刻着一个规字。

    规司的人。

    那人没进厅,只站在门槛外,像是守着某条线,不肯轻易越过。

    “卫大人。”林老夫人终于站起身,强撑着给他行礼,声音发虚。

    只一个卫大人,便已压得林府上下连头都不敢抬。

    “相爷知道今日是林府办喜事。”那卫大人语气平平,听不出喜怒,“原也不该打扰。只是前头瞧见这边灯火乱了一阵,我既随行到了,自然要来看一眼。”

    这话听着平常,落下来却一点不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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