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白正勋眨了下眼。 他本来以为侄子会说“挺好的”“可以试试”之类的客气话。 没想到第一句是“改”。 “你说。” 白时温把剧本翻回第一页,指着上面的场景描述。 “现在这个开头,男主在街上碰到家暴,冲上去把施暴者揍了,转头又把挨打的女人揍了一顿。” 白正勋点头。 这场戏他改了十几稿,就是为了一上来就把人物立住。 “这场戏的目的我理解。你想告诉观众:这个人不是正义使者,他就是暴力本身。看见别人打人,他的反应不是制止,是用更大的暴力盖过去。” 白正勋又点头。 被一个爱豆一句话说透了自己琢磨了半年的设计意图,他的表情有点复杂。 “但这场戏有个问题。它是悬空的。观众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,只看到一个暴徒在打人。你需要先让观众知道暴力是从哪儿来的,他后面的行为才有根。” “你的意思是?” “改成梦。” 白正勋又眨了下眼。 “开场。男主躺在床上,周围一片黑。梦在放:小时候,他躲在门缝后面看他爸打他妈。妹妹冲出去挡,被误伤。他背着妹妹往外跑,跑到马路上,他妈在后面追,被车撞。” 白时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。 “然后,惊醒。满头汗,喘粗气。花三秒钟认清这是现实。下床,推开隔壁的门,他爸就睡在那儿。” “梦里是被打。醒来是打人。” 白时温看着叔叔的眼睛。 “因果关系一个镜头就出来了。” 白正勋没说话。 他脑子里在过画面。 快速的,密集的,像剪辑台上的素材在飞速倒带。 梦境。门缝。挥拳。血。尖叫。切黑。惊醒。呼吸。起身。推门。父亲。 一条线。 从头拉到尾,中间不断一次。 客厅里安静了十几秒。 白正勋把剧本拿回来,翻到第一页,重新看了一遍白时温刚才说的那段。 嘴里没说话,但眉头在动。 白时温看得出来,叔叔在想,但还没有完全被说服。 说得再好听,也只是嘴上功夫。 导演信的不是逻辑,是画面。你告诉我这样拍更好,我点头,但我没看见。 没看见就不算数。 “我给叔演一下。” 白时温站起身,走到沙发前面。 白正勋和尹惠子的视线同时跟了过去。 他躺了下去。 闭眼。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针声。 五秒。 十秒。 “呼——!” 白时温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。 眼睛瞪得溜圆,瞳孔没有焦点,呼吸乱得像刚从水里被捞上来。 三秒。 视线开始聚焦。 快速扫了一圈周围,墙,窗,茶几。确认了什么,呼吸才一点一点平下来。 然后低下头。 嘴角扯了一下。 不是笑,是恨意在脸上痉挛了一下留下的痕迹。 “西八。” 声音很低,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谁。 下一秒,他扭头看向白正勋。 白正勋的后背撞上了沙发靠垫。 不是故意往后缩,是本能。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在“演”,是真有什么东西。 白时温猛地起身,赤脚朝白正勋冲过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