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什么反应都没有。 像是这个答案他早就猜到了。 甚至——早就确认了。 那他还问什么? 朱元璋端起茶碗,吹了吹,没喝。 “杨宪是不干净。”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,像在聊今天下了几寸雪。 孙冉的后背开始冒汗。 朱元璋把茶碗放下,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。 “你先辈在扬州的时候,抄了秦家。” “对。” “银子一两没留,全送回了国库。” “对。” “粮食全分给了老百姓。” “对。” 朱元璋点了点头。 “那杨宪在扬州的那几年,收了多少银子,贪了多少粮,你先辈有没有记录?” 孙冉的手指在膝盖上捏了一下。 他当然有数。 在扬州的时候他翻过账本,秦家每年上缴给杨宪的奢侈品加起来不下万两。杨宪任职三年,少说也吃下去三四万两。 孙冉的脑子转得飞快。 秦家的账本,当时抄家的时候他确实过了手。但那些东西后来全部交给了徐达,由徐达押送回京。 换句话说,东西现在在朱元璋手里。 那朱元璋为什么还要问他? 除非—— 账本上有些东西,朱元璋看不懂,或者说,看懂了但仍不确定? 朱元璋突然把茶碗搁下,手指在碗沿上划了一圈。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。 刚才那种不动声色的试探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直白的东西。 “咱今天找你——不光是为了探讨杨宪。” 孙冉的心跳加快了一拍。 来了。 正菜来了。 朱元璋往椅背上靠了靠,两只手交叉搁在腹前,盯着帐篷顶上那片被水汽模糊了的布面。 “昨晚你说咱不记死人,只顾活人。说咱修坟墓没用。” 朱元璋的声音平平的。 “你说的——有些道理。” 这六个字从朱元璋嘴里出来,分量比一道圣旨还重。 孙冉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擂。 朱元璋从来不认错。 从来。 他可以让步,可以采纳谏言,可以削减藩王俸禄——但他从不会当着任何人的面承认自己做得不对。 可他刚才说的是“有些道理”。 这四个字已经是朱元璋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