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景和帝缓缓呼出一口气,把胸中那团郁结压了回去。 “所以,你们记住。” “不要信他们的许诺,也不要贪他们送来的好处。” 说到这里,他微微闭眼,疲色终于压不住地浮了上来。 可下一句话,却比前面任何一句都要重。 “还有一件事。” “北平王的位置,谁都不能动。” “他若在,大乾还有一口气,他若不在,大乾就真要散了。” “朕死之后,不论是谁登位,都必须先稳住他,不能逼他,不能猜他,更不能动他身边的人。” “明白了吗?” 众人齐齐跪下,连声称是。 那声音整整齐齐,却没人敢真把头抬起来。 交代完这些,景和帝像是耗尽了力气,挥了挥手。 “都下去吧。” 众人如蒙大赦,忙不迭叩首行礼,依次退出御书房。 殿门重新合上后,外头的风雪声隐约透了进来。 一下子,殿内就静了。 只剩下景和帝一个人。 他靠在榻上,久久没有动。 良久,才慢慢转过头,望向窗外。 他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还未登基时,先帝也曾这样病卧在榻,看着他沉默许久,最后只说了一句—— “这天下,不是坐那个位置就能守得住的。” 那时他不懂。 如今,他懂了。 他这一,从少年入局,到中年登位,再到如今病危榻上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 他想起自己登基那日,满朝山呼万岁,自己站在御阶上,真真切切觉得,天终于落到自己肩上了。 也想起这二十五年来,早朝、奏折、赈灾、军饷、边患、教乱、世家、税制……一桩桩,一件件,像无数只手,把他往深渊里拖。 他曾以为自己能把艘破船修好。 可船漏得太久了。 不是一处。 是处处都在漏。 他补了二十五年,守了二十五年,终究还是补不过来。 窗外雪势渐大,风卷着寒意拍在窗棂上,发出轻轻的闷响。 景和帝缓缓闭上眼,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 “朕这一生……” 他了停,像是在想该如何给自己下个结论。 很久,才低低说了一句: “走不到对岸了。” 第(3/3)页